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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總局 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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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總局 猜測

回去後, 木析榆沒有表現出一點異常,只不過整個人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劉霖和王芝也已經恢覆正常,不再提關於信仰的問題。只不過在化妝的間隙, 時不時偷瞄這位帶資進組不說,還受到秦昱關照的新人。

之後的定妝到拍攝,木析榆配合得讓李印不敢置信, 兩個小時後, 就在攝影師發自心內的感慨聲中結束行程。

脫掉身上的外套,木析榆轉身就看到了導演旁邊站著的秦昱。

一眼掃過, 木析榆把外套遞給工作人員,就直接離開。

“祖宗,你不卸個妝啊?”

“用不著。”

踏進停車場, 木析榆將身形散開一瞬,又很快聚集, 整個過程中, 李印都沒有發現任何端倪。

直到他往之前停車的位置走時, 忽然聽到了另一側驟然響起的喇叭。

木析榆下意識回頭, 就看到了黑色suv飛速襲來的刺眼燈光。

瞬間提速,逼近六十碼的速度在地下車庫明顯快得不正常。

有一瞬間,木析榆幾乎以為那人想直接碾過去。

李印嚇得驚呼一聲, 然而木析榆的目光卻始終越過刺眼的燈光, 站在那一步未動。

直到還有五米的距離就要撞上時, 車頭忽然偏移, 最終擦著木析榆的身側, 猛然停下。

這幾乎是個生死一線的距離。

一旦反應速度再慢上半秒,或者偏移的角度有一點誤差,李印簡直不敢想會發生什麽。

然而直面死亡車速, 險些變為一灘薄霧的木析榆卻沒有恐懼和驚慌。

他甚至在笑。

車窗自動落下,昭皙沒有看他。只將燃著的煙扔到木析榆懷裏,語氣冰冷地吐出兩個字:“扔了,上車。”

木析榆看著他,沒說什麽。指尖撚過尾端的濕潤,卻沒有依言扔掉,而是將依舊燃燒著的殘餘整個握進掌心。

昭皙的眼皮輕顫了一下後,閉上又睜開,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卻在收緊。

“滾上來。”

扔下這句幾乎壓著火氣的幾個字,昭皙直接踩下油門。

在最後的關頭上車,車門剛剛閉合就再次提速。

只留下心有餘悸的李印,一臉震撼的望著瞬間消失不見的車後燈,後知後覺的發現木析榆吃的恐怕不能算是軟飯。

這碗飯硬得簡直硌牙。

牙口很好的木析榆此時坐在密閉的車裏,莫名覺得現在這個氛圍大有一種下一秒就要改道去屠宰場的架勢。

口袋裏耳麥在手裏轉動,難得心虛到一路上都沒敢吭聲的木析榆靠著椅背,閉了下眼,試探著開口:“之後去哪?”

在紅燈前停下,昭皙註視著前方,聲音裏聽不出喜怒:“醞釀了這麽長時間,我還以為你會問我怎麽來了。”

“……”

木析榆確實考慮過。但他懷疑在這種情況下不過腦子,問這種顯而易見的問題,堪稱火上澆油,很容易被當場扔下車。

見某人一時語塞,難得安靜。

昭皙再次踩下油門後,開口卻沒回答他的問題。

“聊了什麽?”

木析榆楞了一下。

他側目看著昭皙依舊沒多少反應的臉,唔了一聲:“聊了聊……劇本。”

灰白的眼睛映出湧動的車流,真假參半:“他們應該想用這部電影擴大影響,但我好奇的是,他似乎篤定這部劇一定可以開拍上映。”

說完,木析榆頓了一下,看似平靜的雙眼卻觀察著昭皙的反應。

然而,什麽都沒有。

“因為氣象局內部確實不算鐵板一塊,我早就懷疑裏面的部分高層站在了霧鬼的一邊,又或者早已被替換。”

昭皙的語氣平靜的可怕:“這任的總局總是以投影形象露面,之前我一直覺得那根本是個AI程序。但後來,凈場的上任領導者死前跟我說,那其實是個意識投遞。”

“意識投遞?”木析榆還第一次聽這個說法。

“歷任總局一直神秘,直到確定由我來接手凈場,並決定緩和關系後,才一次走進氣象局最頂端,看見那個發著光的老頭。”

“這個形容……”木析榆有點說不好:“你讓我想到了LED燈。”

“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始終保持得體微笑的人形LED燈。”昭皙倒是很認可他的說法。

“連那個人也說不好這任總局究竟是什麽時候登上的那個位置,到底活了多久,只知道他的師父還在時,氣象局的總局就沒換過人。”

“可能除了霧都更高層的一些人,沒人知道這個人到底是真的活著還是只是一段延續。”昭皙看著過往的車流,淡淡開口:“上位那天,我和那位總局聊過很久,他觀點和立場其實很古怪。”

“怎麽說?”

“他是個絕對的延續主義。”

將車停下,昭皙靠著座椅,沒急著下車:“他坐在氣象局的最高處,只看著最盡頭的一個目標,而達到那個目標過程中的所有犧牲與代價,都被認為是必須的。”

木析榆楞了楞,忽然想起氣象局在每次犧牲相關的報道後加上的那句後綴:

願所有崇高的犧牲皆有價值。

之前他總覺得這句話很奇怪,明明是對奉獻者的哀悼和鳴謝,但卻有種說不出的束縛感,讓人喘不過氣。

現在他忽然知道了。

因為這句話的重點根本不在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去而帶來的悲痛,而是最後那個帶著衡量意味的詞——

價值。

如果去掉那些精心包裝的修飾,那句話甚至可以用另一句更直觀的句子代替:

願你的死亡可以帶來價值。

“我、A,異能者或是人類,在他眼裏都是一樣的。”昭皙又點起了一支煙,在薄霧中嘲諷般地勾唇:“他知道我的身份,感謝我的‘貢獻’,但並不為此愧疚。”

“因為這是前進的一環,是必要的犧牲。”

木析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手心裏早已熄滅的煙蒂似乎又變得滾燙,卻忽然回憶起了慕楓曾說過的一段話:

“權衡利弊,這是群居種族的特性。”

“當你站在雙子塔的最高處向下俯瞰,你看到的會是一整個族群。”

那時他坐在自己對面,語氣裏是難以忽視的自我厭棄,講述著一個無比殘忍的事實。

“幾億分之一的犧牲放在人群,其實無法捕捉。所以從刻起,你將看不到具體的人,只有一串放在眼前的數字。”

”而現在,有人說,你只要用這些數字就可以換取一整個族群、幾億人的延續……”

“多劃算的買賣。”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黑色簽字筆忽然從他手中摔落,然後化為碎片。

那段時間慕楓的狀態已經差到了極點,幾乎靠著精神力藥品才能從負面情緒中解脫很短的一段時間。

“我曾經也是這麽想的……直到在我自己也成為犧牲品的那天。”

他克制著嘔吐的沖動,仰頭用胳膊擋住臉,卻聲音嘶啞著說了下去:

“當刀刃對準自己時,我才終於把俯瞰人群的目光收回,看清身後那些曾死在我手下的每張臉。”

“絕大多數人的眼中沒有為人類延續奉獻的自豪,也沒有那些崇高的願望……只有絕望與仇恨。”

他苦笑著,渾身都在顫抖:

“他們恨我們。”

“恨不得帶著我們一起下地獄。”

……

在這個關於抉擇的命題中,慕楓陷入了自我矛盾。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救世主還是劊子手,所以只能在一遍遍在懷疑中走向自毀。

“那你呢?你認可他的觀點嗎?”木析榆忽然有些好奇昭皙的答案:“你恨他嗎?”

他原以為昭皙不會回答,然而出意料,昭皙連思考都沒有,直接給了他答案。

“嗯,我恨他。”

薄煙後,昭皙的所有情緒都被藥物強行壓下,只有那雙淺色的眼中殘餘著不知真假的譏諷笑意:

“也許大災難結束後會有無數人感謝他的決定,但我不會是其中之一。”

“我從那間沒有窗戶的房間裏被當成工具使用。我看不到他們眼中的願景,但能感受到足以讓任何一個人崩潰的痛苦。”

濃郁的香氣在封閉車內蔓延,木析榆不解地看著他:“但在大災難面前,你依然站在了氣象局的高塔下。”

“因為我的父母死在霧鬼口中,如果我沒有在那場霧中覺醒,應該也會死。”

聽到這個答案時,木析榆楞了一下。

可昭皙卻只是平靜地說了下去:“霧鬼是一切的源頭,是推動者。無論之後我想做什麽,前提都是霧鬼絕不能如願。”

“所以在那間屋子裏,我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他的觀點。”他按下車窗,自嘲般輕笑:

“在我意識到這一點時,甚至感到了背叛。”

“可大災難印證了他的理念。有些人註定既是英雄又是罪人。會被某些人敬仰,又會死在另一些人的刀下。”

木析榆撐著下巴,從他的話裏又一次察覺到了那種矛盾。

“你認為他沒有問題?”

“不,恰恰相反。”昭皙瞇起眼,情緒不明:“現在這種情況下,要說他什麽都不知道很難相信。以他的話語權甚至可以強行叫停,將可能的危險扼殺後,再去驗證。”

“可現在,他選擇放任。”

“我總有種預感,他在等什麽發生。

木析榆垂著眼,指尖點在膝蓋,沒評價什麽。

然而下一刻,身邊那只手卻忽然一把扯住他的領口拽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對那刻,昭皙將手裏燃著的煙按滅在了垂落在木析榆心口的那塊金屬吊牌,任由燒燼的煙灰簌簌飄落。

明明這次隔著層層阻礙,可木析榆剛長回來沒多久的心口卻猛然一跳,熾熱得像要灼傷這層人類的外皮。

“我剛剛真應該撞上去。”昭皙擡眼看著他開口,遺憾地看不出一點開玩笑的痕跡:

“無視命令,私自關閉影像,謊話連篇就算了,還套完消息就想當什麽都沒發生,只吃不吐……”

一系列罪證列完,這下木析榆的心口不跳了,改眼皮跳了。

“不是上趕著找了通死?現在說說都聊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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